出了名“难驾驭”的类视黄醇成分

很多人应该都听说过视黄醇属于维生素A族成分。与维生素A相关的成分中，有我们熟知的“类胡萝卜素”和“类视黄醇”。简单来说，“类视黄醇”是维生素A族成分的大家族名称，而“视黄醇”则是其中在化妆品领域应用最为广泛的成分。

我曾在产品中用过三种类视黄醇。第一种是在研发即将在太平洋制药销售的新药时曾让我痛哭的视黄酸（又称“特里妥林，Tretinoin”，属于处方药原料）；第二种是被誉为第三代类视黄醇的祛痘药物阿达帕林（Adapalene，属于处方药原料）；第三种则是在医院及诊所专供祛痘系列化妆品时所使用的视黄醇。

新人时期，我曾负责研发被称为“外用药（即软膏）”的皮肤科医学药品以及医院及诊所专供的化妆品。说到这，有些人可能会好奇了：“爱茉莉太平洋怎么会研发药品呢？”其实，当时爱茉莉太平洋集团旗下还设有太平洋制药公司，那些由太平洋制药公司推出的产品，都是由爱茉莉太平洋R&I中心（前身分别为太平洋技术研究院、爱茉莉太平洋技术研究院）的医药品研究所负责研发的。顺便提一句，这个医药品研究所后来又更名为了“医疗美容研究所”。

言归正传，类视黄醇虽然功效出众，却也是出了名的“难驾驭”。尤其是视黄醇和视黄酸，它们对光、热和氧气极其敏感，在进行实验的过程中也会发生快速分解。实验的时候经常会遇到这样的情况：今天刚制作好的样品，到了第二天就已经变色、功效下降。

特别是研发医药品用视黄酸的那段日子，现在回想起来依然觉得非常不易。那时，我常常要在实验室守到深夜，确认样品稳定性、查阅各种文献、分析国外的医药品，不断调整数十种配方组合，可结果却屡屡不及预期。记得有一次，实验目标仿佛近在咫尺，却怎么也无法达到我所设定的稳定性标准，我甚至还偷偷躲在实验室里哭过。

在那样焦虑郁闷的心情下，我曾找到一位前辈倾苦。那位当时正在进行视黄醇原料研究的前辈对我说：“视黄醇本来就是一种非常敏感的成分，想要搞定它的稳定性本身就极其困难。而视黄酸比它还要更敏感，况且你做的还不是乳霜，而是液体质地，那自然是难上加难了。”虽然问题没有得到解决，但在听完这番话后，我心里多少得到了些安慰。因为我意识到：“啊，原来不是因为我的能力不行，而是这项研究本身就属于地狱级难度啊。”

从祛痘治疗药物到抗皱功效型化妆品

类视黄醇的研究最初始于祛痘药物的研发。如果您曾在青春期时曾因痘痘问题去过皮肤科，或许曾接触过视黄酸（药品通用名：特里妥林）这类类视黄醇族的治疗药物。作为祛痘药物研发出来的视黄酸，后来被发现能够改善皱纹，由此便催生出了将其应用到化妆品中的想法。

然而，视黄酸在带来明显效果的同时，也伴随着较高的刺激性风险，且被归类为医药品原料，因此无法在化妆品中使用。于是，研究人员开始将目光转向视黄醇，致力于将其转化为更适合化妆品的形态，因为视黄醇可以在皮肤内部转化为视黄酸的形态。

视黄醇在进入皮肤后会先转化为视黄醛（Retinal），接着再转化为视黄酸的形态，在这一过程中，它会参与到皮肤细胞的更新代谢和胶原蛋白的生成中。在这之中，视黄酸是最接近直接作用于皮肤细胞的活性形态，其效果虽强，但产生刺激的可能性也相对较高。相比之下，视黄醇由于需要经历更多的转化步骤，因此长期以来被认为是更适合应用于化妆品中的形态。围绕着其在改善细纹、细腻肌理以及提升弹性方面的研究，也已经持续了多年。

浓度越高就越好吗？产品开发的历史

既然视黄醇这么好，人们难免会产生这样的想法：“那是不是浓度越高就越好呢？”实则不然。因为它极易被光和氧分解，而且在皮肤内部转化为活性形态的过程中，带来刺激的可能性也会随之增大。因此，视黄醇研究的关键并不在于一味地提高含量，而是在减轻皮肤不必要刺激的同时，将所需的剂量稳定地输送到皮肤深层。

或许也有人会好奇，为什么欧美市场上有不少高浓度的视黄醇产品，而在韩国却并不多见。其实，过去我们也曾做出过诸多尝试，试图在降低皮肤刺激的同时应用更高浓度的视黄醇。可是与西方人相比，亚洲人的皮肤对刺激往往表现得更加敏感。例如，在相同的视黄醇浓度下，亚洲人感受到面部泛红、干燥、刺痛的几率和程度要明显高出不少。因此，近年来的视黄醇研究已经不再盲目追求提高浓度，而是朝着根据不同国家消费者的皮肤特性，并兼顾功效与舒适感的方向发展。

爱茉莉太平洋在视黄醇研究领域有着相当悠久的历史。20世纪90年代中期，当类视黄醇对改善皮肤老化具有功效的研究开始在学术界纷纷发表时，爱茉莉太平洋便与当时任职于美国密歇根大学医学院的Sewon Kang教授携手，正式开启了视黄醇的研究之路。

当时的视黄醇虽然功效卓越，但存在着对光和热极不稳定、极易引发皮肤刺激的局限性。爱茉莉太平洋基于Sewon Kang教授的临床见解与技术指导，展开了稳定性技术的攻坚研究。最终，在1997年推出了韩国第一款抗皱功效型化妆品—— 含有高含量视黄醇的“艾诺碧视黄醇2500”。

这段缘分并未随着单一产品的开发而画上句号。此后，双方的合作进一步拓展到了皮肤屏障、皮肤老化及医疗美容研究领域。如今，这一合作已延续至与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医学院共同建立的研究平台——NBRI（New Beauty Research Initiative），开展围绕皮肤长寿（Skin Longevity）以及基于表观遗传学的次世代皮肤研究。

为了将功效完整传递到最后一刻的努力

另一方面，视黄醇的不稳定性并不仅存在于产品开发阶段。为了确认剂型的稳定性和含量标准，在提取并分析产品中视黄醇的过程中，困难依然如影随形。原本在产品中受到严密保护、处于稳定状态的视黄醇，从被取出并开始分析的那一刻起，就会开始迅速分解。实际上，在分析实验进行的不过10个小时左右的时间里，视黄醇流失10%以上的情况经常发生。那时候，我经常会开玩笑说：“这个成分大概真的不喜欢我，所以才一直逃跑。”

视黄醇的发展历程也不是一直都一帆风顺的。随着视黄醇功能型化妆品的含量标准以及生产管理的法律法规愈发严苛，如何确保其稳定性再次成为了一个必须跨越的巨大难关。有那么一段时间，大家甚至产生过“今后恐怕很难再做出视黄醇功能型产品了吧”这样的想法。

然而最终，我们那些了不起的同事们，再次把这个不可能变成了可能。剂型研究员们为了提高稳定性，对配方进行了无数次的改良；生产与灌装部门甚至全新研发出了一套能将氧气接触降到最低的系统；包装研究部门为了最大程度地隔绝光和氧，专门打造了视黄醇专用的遮光・真空特制容器。尽管大家身处不同的部门、承担着不同的职责，但“将娇贵的视黄醇完好且稳定地传递给消费者”这一目标是完全一致的。正是因为研究员、生产一线以及包装研发人员将所有人的努力凝聚在了一起，视黄醇最终以比过去更加稳定的形态，重新与消费者见面。

事实上，单纯把视黄醇添加进化妆品里并不是一件特别困难的事。真正的挑战是在消费者使用产品的整个周期内，如何让视黄醇的含量保持稳定，并使其在快要用完的时候依然能保持预期功效，就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爱茉莉太平洋从推出韩国首款视黄醇抗皱功效型化妆品“艾诺碧视黄醇2500”至今的30多年里，之所以始终执着于视黄醇的稳定性技术，归根结底是为了带给消费者一份信任与放心。我们希望守护的，不仅是消费者第一次使用产品时的惊艳，更是在整个使用周期中始终如一的功效表现与品质稳定性。

如果说在初期阶段，我们的目标仅仅是把视黄醇稳定地装进化妆品里，那么此后的研究，则朝着降低皮肤刺激和提高吸收效率的方向不断演进。正如前面说的，我们不仅在剂型上做文章，更是动用了生产设备、隔氧容器等所有手段，倾尽全力将视黄醇的功效完好地传递给消费者，直至产品剩最后一滴。

这段历经漫长岁月的视黄醇研究，也在外部收获了极具分量的认可。爱茉莉太平洋的纯视黄醇稳定化技术，也就是第七代技术，于2022年荣获韩国技术大奖长官奖，并于2024年荣获IR52蒋英实奖。这不仅仅是因为开发出了新的成分，而是因为其技术实力获得了认可：能够将原本不稳定的视黄醇稳定地传递给消费者，直至产品使用的最后一刻，并为实际产品使用者带来肌肤功效。